你的语言若有意义,向你显示上帝……
路灯
(作者置顶)
心灵种子
神使在天边一个角落发现了一粒种子,这粒种子已经存在很多年了,一直没有发芽,也没有腐烂。神使查过神谱后才了解到,在上古的一次事故中,有一颗心灵种子从万物之神的手缝里掉了出来,被人遗忘在这个角落里。只有在一位神扔到一个人心里去的时候,才会发芽,但神谱中并没有说,这颗种子到底会结出恶之花还是善之果。
一天,神使在半空优游之时,看见下面草地上有一个小男孩,他在自得其乐地玩耍,专注而快乐。神使盯着他看了很久,终于决定要把这颗种子播到这个孩子的心里,“这一次,让命运之神来决定善恶分野吧。”
神使轻轻飞到小男孩的上空,将种子播进男孩的心里。这个孩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周围飞来飞去的一些小鸟,神使看到这颗种子迅速发芽,开始占据孩子的心。“这到底是一颗什么种子呢?”神使紧盯着孩子的眼睛。
这个孩子看着这些快乐的飞鸟,突然,他有了一种想法,他非常想拥有一只,他非常想将一只小鸟握在手里,仔细地欣赏把玩,这种愿望是如此强烈,以至于他立即开始思考怎样才能抓到一只。他拣起地上的石块,向空中的小鸟扔去,小鸟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恐地四处乱飞。
“这是一颗贪欲的种子。”神使一边失望地自言自语,一边好奇地看着小男孩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圆塑料筐和一根长线,以及一个装着碎饼干屑的纸袋。
小男孩将一些饼干屑抛向四周,单纯的小鸟们立刻原谅了他刚才的莽撞,兴奋地啄食地上的美味。小男孩将圆塑料筐用一根小木棍支起来,里面撒些饼干屑,并将长线绑在小木棍上。神使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:“这个狡猾的小恶魔。”
这人小男孩远远地拉着长线,兴奋地看着两只小鸟一步一步走向他布的陷阱。
两只小鸟在筐外蹦蹦跳跳,试探着,不敢立刻钻到筐子下面吃那些可口的饼干屑。它们交头接耳,互相商量了一阵,终于忍不住诱惑,钻了进去,它们开心地享受着美食,叽叽地轻叫着,无比惬意地互相轻蹭着对方。它们可爱的小黑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了警戒,只有欢乐,欢乐。
神使略有些奇怪:这个小恶魔为什么不趁此良机下手?
然而这个小男孩的眼神有了变化,他非常认真地看着两只小鸟,它们是如此快乐 安详,这时候,如果天塌下来,将对它们意味着什么?所有的快乐立即变成极度的恐惧与痛苦。
他想起有一次当他玩耍后非常快乐地回家时,看见家里一片狼藉,母亲坐在地上痛苦地哭泣,父亲则无影无踪,他意识到家里又吵架了。他永远忘不了那种从开心的天堂坠入黑暗地狱的感觉。
这两只小鸟多么像那天回家前的他啊!
在那一刻,他觉得这世上的每一个生命都是那么值得珍惜,而结束每一个生命的快乐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情。
可是,这两只小鸟是多么可爱啊,它们的毛色是那么鲜艳,叫声是那么好听!
它的小手牵着长线,只要往后一拉,两只小鸟就是他的了,真是举手之劳。
最后,这个小男孩突然站了起来,两只小鸟立刻扑腾着飞上了天,但并不太惊慌,它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。
小男孩松了口气,略有些遗撼地看着飞远的小鸟,但他脸上更多的是舒心的笑容。他朦胧地意识到,如果刚才把两只小鸟捉到手的话,短暂的快意之后肯定是长长的后悔。
神使从云端纵身跃下,在浑然不觉的小男孩额头上深深一吻。
随后,神使急遽飞上天,他洪亮的声音在天宇回荡:你不忍心,我的孩子。你不忍心让一颗柔弱的小草在你脚下折断,你不忍心让一只旷野的小鸟没有归宿,你不忍心让任何一个生命中止他的快乐。
你不忍心,我知道。当你看见奔波忙碌的父母时,你心有所感;当你看见衣衫褴缕愁容满面的人时,你心有所悲;当你看见煦风轻拂、万物和谐时,你心有所悟。
你不忍心,你要让快乐延续,你要使周围的人欢笑,正因为此,你克制住与生俱来的贪欲、恐惧与懒惰,去做那些我为你而骄傲的事情。
你不忍心,我的孩子!这一刻,你已经触摸到了我的衣襟。
坐听雨声
第四十一个
在阿尔卑斯山麓,有个著名的修道院,叫做圣伯纳修道院。院长凡蒂斯是个很有学问很善良的老人,他从事慈善事业,驯养了一只身高力大的救生犬。由于这只救生犬浑身想炭一般黑,他为它起名为黑蒙。
大雪封山季节,常有人在山里遇险。凡蒂斯院长一接到求救讯息,就在黑蒙的脖子上套上救生袋——里面装有烈酒、香肠、面包等物,接着就把遇险者的衣物给它嗅。这一切妥当之后,黑蒙就箭一般飞跑进深山里。它一路追踪着遇险者的气味,一直到找到遇险者为止。
遇险者看见黑蒙就如看见救星,他们解开黑蒙带来的袋子,用烈酒驱寒,用药膏擦冻伤,由黑蒙领出深山丛林,走到圣伯纳修道院。如果遇险者走不动了,黑蒙身上的袋子里还有纸和笔,遇险者在纸上写清自己的情况及需要,黑蒙就会将那张求救纸带出来,再由救护人员赶到现场。
几年来,黑蒙已经救出过40个人,它的名气越来越大了。
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,阿尔卑斯山脉大雪覆盖,业余登山家华生特在一次小型雪崩中失踪了。
登山俱乐部的负责人拿着华生特进山前脱下的一件衬衫,急匆匆地赶来向凡蒂斯院长求助。凡蒂斯院长立即找来黑蒙,给它喂了3磅牛奶、3磅牛肉,又让它闻了华生特衬衫上的气味。
黑蒙对这一切很熟悉,它蹲在院长面前,由院长亲手挂上救生袋,湿润的眼睛显得严肃而庄重。院长像给一个敢死队员送行那样吻它、拥抱它,并按宗教仪式在它的鼻子上画了十字,祝福它出征顺利、一路平安。接着,他向黑蒙伸出手,黑蒙礼貌地伸出舌头吻了一下。
“孩子,去吧!这是第四十一个!”院长向黑蒙轻轻一挥手,喃喃说道。
黑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很快射入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区。它像往常一样,对自己的任务充满了信心。
黑蒙爬过三道雪障,靠着只有它才能辨别出的气味辨别方向,终于找到了业务登山运动员华生特。
在一丛覆盖着白雪的灌木旁散落着花生特的风帽、雪镜、登山拐杖、食物袋和地图囊,华生特本人却被埋在雪里。大雪盖住了他的身子,他仰面躺着,只露出一张脸,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。
黑蒙蹲在华生特的旁边——是他,刚才闻到的衬衫上的味道也是这样的。它定下心来,它自己也需要喘息。
黑蒙伸出血红的舌头,发散着浑身的热气,期待着华生特起来,与以往的遇险者一样,取出它身上救生袋里的食物,填饱肚子、恢复体力,然后跟它回去。
黑字蒙缓过了劲,然而华生特却没有起来的意思。黑蒙绕着华生特走了几圈,开始拱雪。
黑蒙凑到华生特鼻子跟前嗅了一阵,突然灵机一动,伸出舌头舔他的脸,一股彻骨的冰冷从舌尖传到心里。
它停了停,缩回舌头,等到冰凉的舌头在嘴里焐热了,又伸出来,紧紧地贴在华生特的脸上,它心里明白,只要华生特醒来,情况将会好转。
华生特在饥渴中倒下,在无力挣扎的情况下渐渐失去了知觉。现在,黑蒙身上的热量通过它的舌头传到他的头部,刺激了神经,使他恢复了知觉。
华生特不能转动僵硬酸麻的脖子,也不能完全睁开眼睛,他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——狼!
华生特差一点晕过去。他知道狼的本性。有一些猎人、采药者、探险家不是在山里被狼吃掉了吗?雪崩发生时,他甩掉了身上所有的包裹,只将一把锋利的匕首紧握在手中。现在新的险情迫使他积聚起全身的力气,抽出被雪盖住的右臂,举起锋利的匕首——刷的一道寒光,刺进黑蒙的胸膛……
黑蒙两眼直翻。在毫无精神准备的情况下,突然受到致命的一击,这是它过去救生活动中从来没有碰到的,也是万万料想不到的。在一瞬间,它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,一阵剧痛使它发生一声野性的、粗狂的狂吼,在山谷里响起深沉的回声。
黑蒙发疯般地绕着华生特毫无目地跳着,鲜血染红了白雪。它懊恼、怨恨、愤怒、痛苦……突然,它旋转身子,睁着血红的眼睛,磨动坚硬的腭,张开大嘴,露出两颗雪白尖锐的犬齿,扑向华生特的咽喉……
然而它又突然停住了。它闭上嘴巴,两只眼里的凶光渐渐散去——它看见华生特紧闭双目晕眩过去了。
黑蒙垂着头,它无法咬去插在胸部的匕首。这时。它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情,希望赶快回到它的主人——凡斯蒂院长身边。
它头也不回地顺着来路,踉踉跄跄地向圣伯纳修道院跑去,一路滴着血……
凡蒂斯院长做完晚祷,正在等待黑蒙回来。当他听见门外有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叩门声,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时,立即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。
门一开,“扑”的一声,黑蒙冲他扑过来倒在有的脚下,一条长长的血迹从黑蠓身后一直延伸向远处。
院长惊呆了。他立即明白了黑蒙遭到了不幸。
他蹲下身去,看见黑蒙胸口上插着匕首但却切断了动脉,黑蒙的血几乎流干殆尽。
院长万分悲痛。他把匕首拨下来,仔细辨认,发现在这把精致的芬兰刀的刀柄上刻着华生特的名字。
此时的黑蒙已气息欲绝,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,那双潮湿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凡蒂斯院长,好象在回忆这几年来朝夕相伴的生活。院长心头酸痛,他颤抖着向黑蒙伸出手。但与以往不同的是,这次黑蒙已无力伸出舌头来礼貌地回赠主人的爱抚。它只是轻轻地移了移头,把脸依在主人的手背上,吐出了它最后的几口气,渐渐停止了呼吸。
黑蒙死了。华生特活下来。顺着黑蒙的血迹,救援人员找到了华生特。
华生特的误会,使他犯下了令他终生悔恨的错误。但一切都已过去,人世间的一切来龙去脉,都不容篡改,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将生命重走一遍……
黑蒙被葬于修士墓地。41个被救者,包括华生特在内,自动捐献资金,为黑蒙修建了坟墓,立了墓碑,上面刻着黑蒙救出的41个遇险者的名字。在墓碑的最后部分,华生特刻上了英国诗人拜伦的诗句——你有人类的全部美德,却毫无人类的缺陷。
文泉
熟夏
一出梅,夏天便熟了,像刚出蒸笼的馒头,冒着腾腾的咄咄逼人的白气。 世界杯很适时地在这个时候结束。 本来是要在南京实习的,后来还是惧怕火炉的威力,逃离了南京,回家实习了。回家吹了几天空调,便有了感冒的症状,看来身体受不了这种富贵条件的体恤。 艾云尼,碧利斯,很好听的名字,似乎是一对情侣的样子,谁能想到这是能摧毁一切的台风的名字。在这太阳热情洋溢过头的日子,倒是希望台风能经常光顾了,台风一来便能夹裹着大海的风浪气息痛快地来几场风雨。 然而台风一过,夏天依然熟着,像煨熟的山芋,烫烫的让人在手里拿不住。 奶奶的身体还是那么让人担心,毕竟已是耄耋,和爷爷两人加起来一百六十六了。夏天似乎让奶奶的精神比四个月前看起来好了一点,奶奶无甚重病,只是人老如此,夏天正是夏天,生命在此奔放,而之于奶奶,却已是深冬了…… 奶奶养病的这四个月的日子里,平时奶奶养的花花草草们也没了人照顾,花盆里的原住民自生自灭,野花野草雀占鸠巢,一副破败的样子。想起小时,奶奶蹲在花盆边教我识花辩草、修剪花枝,院子里一块不大的地方,便成了我的百草园。院子里的两株石榴,称不上是树,一红一白,一到暑夏,红的白的花挂满了树,煞是好看,石榴花像极了百褶裙,便怪不得有了石榴裙的典故。五月回家的时候,发现两株石榴已故去了,不免有些怅然。待到夏天回家,偶然发现,那颗白石榴的枯枝底下已然冒出了三根新头,赶紧拔去周围开得正灿烂的野花,让她乘着这熟夏的劲头恢复生命的奔放。 听着Kevin Kern的After the Rain,写下了这些零碎,心里也有了几丝清凉,New Age风格的音乐很适合在这熟夏的晚上细细地品咂。 |